“这题我讲了三遍。”办公室里常听到这句。老师委屈,孩子也懵。可换个角度,孩子不是没听。他带着一套旧地图进了新地方。旧地图里没有那条路,或者那条路通向别处。先备知识,就是这张地图。不是教材上的前一章。是他脑子里已经长出来的理解、经验、直觉,甚至误以为对的念头。
先备知识不是“提前学”,而是脑子里已有的脚手架
很多家长一听先备,就想到报班预习。两码事。预习是往前面跑,先备知识是脚下已经踩着的。它可能来自生活。孩子分过披萨,就知道“一半”大概是什么。也可能来自旧课堂,甚至来自直觉。奥苏贝尔有句话常被引用:影响学习最重要的因素,是学习者已经知道什么。注意,不是知道多少。是知道成什么样。零散的知识像塞在抽屉里的线,用的时候找不到头。结构化的知识像挂钩,新东西一挂就稳。

它怎么影响新知识:有时搭桥,有时挖坑

旧知识对路,新知识就容易挂上去。可旧知识太牢,也会把新知识拉回去。老师讲自由落体,学生在下面点头。一做题,还是“重的落得快”。不是故意捣乱。大脑习惯省力。新信息进来,先被旧网络解释。解释不通,才可能改。可课堂节奏快。很多时候,那个“不通”还没发生,就翻页了。于是出现一种尴尬:孩子说听懂了。他听懂的是老师的句子。没懂的,是这句话跟他原来那套东西怎么接。接不上,就悬着。悬久了,便忘了。
备课备什么?备学生的“已经”
老师备课,通常备内容、备流程、备题目。还可以留五分钟,备学生的“已经”。这个内容,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什么?哪些旧经验会帮忙?哪些会把路带歪?不用正式测验。两三个问题就够。问题的重点是理由,不是答案。看理由,比看答案有用。理由里藏着先备知识。然后设计一点小冲突。让旧解释碰一次壁。别急着给答案。壁碰得刚刚好,新知识才有缝钻进去。
家长也一样。别急着讲新题。先问:“你以前见过类似的吗?”让孩子说。说完,你才知道从哪里接。学生自己也可以试。把“我以为”写下来。一行就行。写出来,才有机会改。

几个坑,别踩

有人觉得先备知识越多越好。不一定。零散、错误、互不连接,反而像工具箱里全是坏扳手。看着满满当当,真要用时一个都不顺手。
也有人把了解先备知识当成考试。其实考试看结果,了解看想法。孩子答案错了,思路可能很合理,只是起点不同。
发现了错误前概念,别急着按头纠正。直接给正确答案,旧想法没被撼动,过几天又回来。更稳的是让他先自己发现矛盾。矛盾不用大。一句“咦,这跟刚才不一样”,就够。
还有人以为这只跟理科有关。文科也一样。读一篇新文章前,孩子对题目里某个词的理解,会悄悄影响他怎么读。先备知识不挑学科。它挑的是,我们愿不愿意先看一眼。
所以,下次想脱口而出“这我讲过了”,不妨停半秒。问一句:他脑子里原来有什么?这一问,不一定立刻让课堂变轻松。但它能让教学从“我讲了”转向“他接到了”。先备知识不神秘。它只是提醒我们,学习从来不是往空杯子里倒水。每个孩子都端着自己那杯。有的浑,有的满,有的只剩杯底。你要倒新水,得先看看杯子里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