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备每节课
知解课堂难

数学游戏:赢下来的那一下,常常什么也没说清

三年级那节课,我坐在最后一排。孩子们在玩抢21——每人每次可以报一个数,也可以报两个,谁报到21谁赢。教室里吵得厉害,有人拍桌子,有人站起来喊数字,老师站在旁边不吭声。

下课铃响了。我问那个赢了的男孩:你怎么赢的?

他挠挠头,说,运气好。

他连着赢了三把。

这件事我一直记着。不是因为它奇怪,恰恰是因为它太常见了。孩子在玩的时候是聪明的,动作精准,节奏感极好,可你把话筒递过去,他给不出一个词。手比脑子快,嘴比手慢——这中间的落差,才是游戏进课堂真正要处理的东西。

热闹和学会之间,隔着一层说不出来的东西

游戏给的反馈是即时的,这一点谁都知道。但你仔细看,那个反馈是关于动作的,不是关于结构的。他随手报了个数,对手皱眉,于是他下次还这么报。这是一条很短的回路:做—看反应—再做。

可21这个数背后站着的是3的倍数。男孩无意识地踩中了它,就像下楼梯时不小心踩对了每一级台阶。他赢了,但他没有持有那个台阶的位置图。

小学数学课堂学生玩抢21数字游戏记录单
小学数学课堂学生玩抢21数字游戏记录单

所以我不太信「玩着玩着就懂了」这句话。玩能让人靠近,但靠近不等于抵达。热闹是入场券,不是结果。

把「赢」翻译成一句能被检验的话

把「赢」翻译成一句能被检验的话
把「赢」翻译成一句能被检验的话

后来我自己上课时改了节奏。孩子们玩到一半,我喊停。

停得很突然。有人举手抗议,我说,就一分钟。

我把一条0到21的数字线贴在黑板上,让赢家上来,把他刚才报过的数一个个圈出来。他圈着圈着,自己停住了。愣了两秒,说,好像每次都在18、15这儿卡住。

这时候我什么都不用讲。我只需要问:那4呢?如果你报到4,你会怎么样?

底下有人喊:输!

又有人喊:不一定!

——这个「不一定」,就是这节课最值钱的一秒。他们要开始自己找反例了。让一个孩子举反例,比老师说十遍「注意3的倍数」管用得多。因为反例是他自己造的,他不服气,他要试。

倒推。从21往回数。这一步很慢,慢得让人着急,黑板上的粉笔印一层压一层。但你得忍住。你一着急替他说出口,那半分钟的沉默就废掉了,剩下的全是你自己的话。

不是所有游戏都值得被拆开

话说回来,也别把所有游戏都往数学化这条路上赶。

我见过一节课,老师为了讲透某个策略,先花了十五分钟讲规则,再花十分钟画分析表,孩子们玩的时间不到五分钟。那节课的数学含量可能很高,但游戏已经死了。抽干趣味之后剩下的骨架,学生会觉得那不过还是道题,只不过包装难看一点。

我的判断标准比较粗:策略空间清晰、状态能穷举、胜负可以复盘的,才值得拆。比如抢数、取子、铺砖这类,倒推能倒出来,反例能找得到。至于纯靠运气的掷骰子,或者靠反应速度拍卡片的,你非要拆,拆出来的只是概率常识和手速,落到低年级反而尴尬——孩子听着像在听道理,不像在听数学。

还有一种游戏,一分析就没意思了,因为它所有的乐趣都藏在「猜不到」里。这种就别碰。

小学数学游戏课黑板倒推数字线板书
小学数学游戏课黑板倒推数字线板书

教室里那些不出声的角落

教室里那些不出声的角落
教室里那些不出声的角落

另一个让我警惕的现象是:游戏课很容易变成四五个快手孩子的舞台。反应快的负责赢,其他人在旁边看,顺带鼓个掌。他们不是没在思考,是没机会说话——游戏的速度不允许他们说话。

后来我加了一条规则:两人一组,一人走,一人当解说员,走之前必须先说出这一步的理由。说完才能落子。

刚开始很别扭。孩子们嫌啰嗦。但过了一阵你会发现,那几个平时安静的孩子,说出来的话反而更整。

我检验他们懂没懂,从来不问「正确答案是什么」。我问的是:如果对手改走这一步,你打算怎么办?

答得上来的,那才是真的拿到了东西。

游戏是个好东西。但它好在哪儿,可能不在那段笑闹里,而在笑闹之后那半分钟——孩子皱着眉,盯着黑板上一串圈出来的数字,不知道该怎么说,又非要说点什么的时候。

那半分钟里没有掌声。可它在生长。

免责声明:市场有风险,选择需谨慎!此文仅供参考,不作买卖依据。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。
文章名称:数学游戏:赢下来的那一下,常常什么也没说清
文章链接:https://www.chalkie.cn/jiiu/617.html